

每次我刚想吃点东西,三个儿子热切的小脸就会齐刷刷出现在我眼前,追问我在吃什么、能不能分他们一口。
每当丈夫需要主持线上英语课时,他总会满屋子宣告:“我十点半有视频会议!下午一点要连线!三点半还有个线上研讨!”
托五年级数学的福,我现在终于精通了异分母分数相加的玄学。欢迎来到居家网课2.0时代。
作为经历过疫情网课的老兵,这次我可算是有备而来。上次囤的打印机墨盒还没用完,横线本方格本堆积如山,甚至练就了每天被喊47次“老铁”而面不改色的神功。
阿联酋的远程教学进入第四周,像我这样在职场、居家办公的伴侣、Teams会议、Seesaw平台、邮件轰炸和班级微信群之间反复横跳的家长还有成千上万。曾经每天七小时的神仙时光——三个娃出门上学变成老师的甜蜜负担(真的是甜蜜哦!)——暂时下线。是时候来盘点下我的生存现状了。
我家三个娃(13岁、10岁和7岁)分散在屋子各个角落。老大总裹着墨西哥卷饼状的毯子瘫在沙发上,对着Teams会议和伙伴们絮叨着外星语;注意力涣散的老二跟着我在餐桌旁,正为我们刚画的奇幻生物苦思冥想取名大业;最小的那个则穿着反穿的《我的世界》T恤在厨房里给老师进行技术指导。
虽说还没到鸡飞狗跳的地步,但规矩确实松了不少——这可是我在疫情期间用血泪换来的经验。
那么我学到了什么?自从1989年毕业后再没碰过小数、等边三角形周长和状语连接词,如今它们竟集体还魂。老实说,分不清长除法和重复减法的区别确实有点丢人。代数公式?饶了我吧。这类问题请直接@老师。
我还发现班里仿佛潜伏着无数天才儿童,布置的作业五分钟就能搞定。“老师!老师!我做完啦!”他们对着没静音的麦克风欢叫时,我们还在求平行四边形底高的第二题里挣扎。学会保持淡定是关键,但我总忍不住琢磨:这帮孩子是不是偷偷用了ChatGPT?
13岁的大儿子整天裹着卷饼毯,在屋里各处遗落情绪支撑水壶,还总跟朋友说对方“糊了”。背景音里永远循环着“视角天花板”“兄弟你听我说”的对话,1995年的黑帮说唱金曲,以及突然爆发的意式鬼畜魔性喊话。
厨房现在是我又爱又怕的战场——七岁的小祖宗在此坐镇,随时抛出需要秒答的灵魂拷问:“瞬移和隐身选哪个?”“盐堡和Five Guys哪个好吃?”“僵尸末日里选喷火器还是炸药包?”经过深思熟虑,我的答案是:都要、难以抉择、喷火器。
不幸的是,烧水壶就在厨房,而茶水是我清醒时刻的续命神器。最近我认真考虑把必需品全部搬出厨房——为了避免再被追问“你见过黄貂鱼一家散步吗?”这种问题。
“你没在文章里黑我吧?”丈夫突然探头问道。“你指哪种黑?”我反问。幸好他没听见——他正在开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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