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21世纪的大部分时间里,软件工程一直被视为脆弱且不断变化的美国就业市场中最安全的避风港之一。
但有越来越多的迹象表明,由于整个行业的低迷,以及人工智能的威胁正在加剧对软件工作的竞争,该领域开始变得不那么安全和舒适了。
失业的软件工程师乔·福扎诺(Joe Forzano)曾在心理健康初创公司Alma和私募股权巨头黑石集团(Blackstone)工作,他说:“竞争激烈得令人疯狂。”
自从3月份失业以来,Forzano已经申请了250多个工作。在六个案例中,他经历了“全面面试的考验”,每个案例都包括六到八次面试,然后才知道自己被淘汰了。“这是非常非常艰难的,”他告诉Motherboard。
去年12月,Blind代表Motherboard对9,338名软件工程师进行的一项调查显示,持悲观态度的并非只有Forzano一个人。Blind是一家为经过认证的员工提供在线匿名平台。在调查中,近九成的受访软件工程师表示,现在找工作比疫情前更难了,66%的人表示“难多了”。
近80%的受访者表示,去年就业市场的竞争更加激烈。只有6%的软件工程师“非常有信心”,如果他们今天失去了工作,他们可以找到另一份总薪酬相同的工作,而32%的人表示他们“完全没有信心”。
根据跟踪网站layoff .fyi的数据,在2022年和2023年期间,科技行业裁员超过40万人。但直到最近,与非技术领域的同事相比,软件工程师似乎更容易幸免。一项分析发现,科技公司裁减了50%的招聘团队,而工程部门只裁减了10%。在Salesforce,工程师失业的可能性是营销和销售人员的四倍,彭博社(Bloomberg)表示,戴尔(Dell)和Zoom等其他科技公司也出现了这种趋势。
但软件工程师的恐惧迹象在网上开始变得更加普遍。去年12月,一名亚马逊员工在匿名员工平台Blind上写了一篇长文,称“就业市场很糟糕”,他很难得到任何形式的面试机会。
这种情况与过去20年的大部分时间截然不同,当时计算机科学学位和编程训练营因其所承诺的经济安全而大受欢迎。据报道,入门级的谷歌软件工程师年薪近20万美元,生活中充满了引人注目的津贴,工程师似乎总是供不应求,这意味着下一份工作从来都不难找到。
2010年代初,作为宾夕法尼亚大学(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的一名本科生,福扎诺决定主修计算机科学。这个学位让他背上了18万美元的债务,但他认为,这是他在一个坚实的工作领域上的一次精心押注。他说:“整个概念是,拥有工程领域的‘常春藤联盟学位’是一项很好的投资。”他以为自己可以过一辈子了。
在他职业生涯的早期,这似乎是真的。招聘人员给他提供了大量的机会,他很容易就从一个工作跳到另一个工作,成为了一名经理。这个领域感觉如此安全,以至于每当其他领域的人在网上表达对自己就业前景的担忧时,“学习编程”这个短语就会成为嘲讽的回应。
但自疫情爆发以来,招聘人员发来的信息基本上已经枯竭,获得软件工程师认为理所当然的那种工作变得更加困难。“竞争太激烈了,”他说。“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景观。”回想起自己本科时选择计算机科学专业的决定,他说自己现在觉得“非常天真”。
随着人工智能最近进入人们的话题,有迹象表明编码世界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允许用户使用自然语言或自动完成代码的人工智能程序是第一批起飞的人工智能工具之一。谷歌首席执行官桑达尔·皮查伊(Sundar Pichai)去年表示,人工智能驱动的编码工具将工人完成代码所需的时间减少了6%。
“在人工智能时代,计算机科学不再是安全的专业,”Kelli María Korducki在9月份的《大西洋月刊》上写道。曾在哈佛大学(Harvard)担任计算机科学教授的企业家马特·威尔士(Matt Welsh)告诉该杂志,人工智能执行软件工程功能的能力可能会导致除软件行业最优秀的人才之外的所有人的工作保障和薪酬降低。
截至去年12月,软件工程师并没有对人工智能会让他们的工作变得多余表示太多担忧。只有28%的人说他们“非常”或“稍微”担心,72%的人说他们“不是很”或“根本不”担心。
但如果不考虑自己的情况,软件工程界对人工智能的看法就明显不那么乐观了。超过60%的受访者表示,他们认为由于人工智能的发展,他们的公司将雇佣更少的人。
福尔扎诺对自己遇到的麻烦并不避讳,他在社交媒体上分享了自己对新工作的追求。他说,这个决定让他感觉不那么孤单了,因为其他科技工作者也表达了类似的沮丧,因为他们觉得自己大有可为,却无法获得面试机会。
“我们都在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说。